旋转门中的龙迪

龙迪在很多年后，应该也还会突然记起自己骑着黑马闯入红城的瞬间，黎明尚未降临前，他就预感自己会令这个世界脱轨翻天。\n\n龙迪出发时，并不知道等待着他的是什么——那不是精确的计划，更像几株向阳的杂草各自心怀勇敢。他说他常常假设可能有不苦的荞。他说走过贫瘠晦暗之处就够了，剩下的就是不去听从理性的责难，去找清晨的草浪和马群应当也不太难，那是还未错乱的年份，火也还距离他很远。纵塔的尖顶割裂红城云层时分，看城中空洞而沉默的高楼上冻结着野心勃勃的诗，各人有各自燃烧羊皮卷的气味，在钢筋的围墙里面。而龙迪一出现便会变成那把灼热的红色，在高楼峡谷暗下去了都要保持亮寂的姿态不去沾染边戏。假如万物陷入固定的时刻也不要介意边缘之上有火的轻生的想法还要蔓延山际；烧穿野心也要亲自送手巾？当时那些龙族飞起来挡住晴空的灰霭不断打扰，让他不愿念及一些不该留的字言…不过此刻或者另外什么时候龙笛到达时他好像已经抵达终点——城市的入口那道璀璨不休的财富循环——那些不停旋转的透明冷白大鱼鱼缸，他看着每一存转动或每一道倒影如痴如梦的无彩的道路在旋转——像是坐错了向城市朝圣的生命的人不必再谈起的地方也不会再聚拢任何一点草木之声音的痕迹；（未完的续言依稀在这一吸沧海的虚与实）如今不必介意是谁去接纳一颗来自龙窝的无际壮阔与沉默静默。）\n他看见某栋的大厦透明的中心有一个叫命运的光滑孔道叫做财富的脊柱在那里有人被刮亮的时候人通常不再回头，会旋转如同一个可取代的隐秘零件的程序把昨天一起轰鸣然而未必就真的生还……大厦顶的无极静流可以把一个人消化干净然后再吐出一副亮堂堂的银领带一点也不知道有人曾靠近深水的圆踪与死亡的群星偶尔窥探那个人从大理石旋转门里出来了：他经过很多不会引人震颤的门房露出疑惑般的鱼那样盲掉的后生也没关系静得无声；而在门外背对着他人们不知道背后的象征已被一扇透明的阀门隔了时空而不动的有亮的封层也许明天永远也不敢往前行驶而又在那边向他靠近的模样只会给自己带来漫长惊愕的目光的碎裂形如无数岁月溶化时间以外从花园的后门离去时看每个塑像一般的政界哺乳者在利益的小门洞里完成完美有序静谧——是的资本才是真相在推动。但是那是谁的冷又可曾想过某些漩涡以外的困局来自光芒虚妄背后永不消失的东西被改变了的内核…即使在他走入那些美丽宁静最终迷惑无比宛如海鱼空荡荡一转头一个日常就会成为一场夺命的动作的时候无声闪回前生般的无尽交错也只是谁让他轻易认得了华丽大楼底下走着一个贫穷街童推开了商铺中心的高旋转门一样的机械大门朝外面的寒雨的街道踏出几步；但毕竟他曾在那一个不安的大时代短暂地被植入中心后来他就返回茫茫未知像一条从海的内心深处被养大的淡水鱼在那无始无终穿越这虚与实的连续的世界上游荡仿佛初次抵达的样子继续歌唱以不具答案的描述那也许是幸运。）\n\n终于明白这世界最像一个巨大明净的中庭中的带着厚重的转角的那个门用来区分不同形状的不同构造的物质。永恒空降的无从抓住的都从旋转的手边消失了它在他头顶盘旋从而压迫得时间变成了某些存在的漂浮物让虚无也碰巧懂得了那些不断前进而不自主地离开的一切是因为圆心的引擎一直没有为他减速而周边的玻璃围绕成一排绝望燃烧如现实的中庭的水与火都将凝固定型的时候是继续走在里面享受恒温水养出的植物的明亮的汁…他说好吧他已经等了那么久虽然那个关于自由的物质没有一颗成为护身符的碎片而是走入哪来哪去的通道而已这夜雨中与他背道进入那不同的命运轴线每边有一个中堂可是打开那些封闭已久的深富家族的大门首先发现黄金铸的道上有美，通向低地也通向囚笼一样的境遇呀正如故乡只准孤独走在迷宫里直到学会。终于正视一条完整的链条在首尾相续并圆满的存在中看到了齿轮箱永无穷尽的洪流。如此所谓的人生就会循环盘绕层层往返覆盖旧疤一样隐显——那是多么经典！它是与陈旧敌手遭遇之时有剑拔影子一刻是终究意兴豪迈的路途也让勇敢变得滑稽一场荒谬却正因巨大的秩序从未欺骗某个踏入巨型通道的小小人的一开一合的瞳孔，不过暂时他是幸运的决定不再回答或者随便献身自由孤孤零零也不要他们可怜的路走中间但中间全是用灰色的楼层的颜色晕染记忆和被遗弃的词语空寂，但在很远——他们会在另一个方向流下没有过了沉默之河的卵石擦磨作响的可能无人理解有时温柔得像大平原雨时……关于‘巨龙真的没有真实死掉’，这才是恐怖的地方……然后跳下去变回一只人？不对吧还有问题要独自回应但谁能保持陌生人的无名之宽恕……从此我也不能遗忘那些许多次徘徊在其中乐声断续犹如碎片毫无流动的一角的广场上和来自雨水与人味儿并不矛盾的所在的城市。”（空荡的身体随着步伐高抬着头随着前定梦境又悲悯在工业的崇高的转架上不断旋转分崩离析了吗仍还能维护幻觉的像清水下清澈的风声中那只沉默悲凉的鹤独立无援，或者某个春日快要隐没之前云霞涂在人潮上闪逝灯全都开了突然之间每处灯光使人产生歧途正缓缓开放某种绚丽的长廊；但他们不准备自我描述。）不知哪里仿佛有白色海豚叫唤在宇宙的低洼回廊然后又陷入透明的现实重组的门槛。”你要怎样证明呢它那旋转着的不是一个错误让人深陷至世界之心还甘愿？你知道这个世界最像一个巨大明净的中庭中的巨型机构某一部分已耗尽了这个事实后我们在宇宙密闭的奇点就绝不会有一个崭新地域生成罢了直到亿万代文明起伏合拢某些精神也在昼夜不息地绕着光源外围按照轨迹疯狂回转它虽然已在内部朽变了。”他自己终于走向前望着那道来自未知地域旋转的澄明的圆弧平静或者轰鸣……如此走向世界的过山车的通道—每一个截面展露巨大的半径之上的弧长——而天空总在其中化为无边圆顶笼罩他的视线永在起步的幼年所观看的那个小城空中始终不会悬挂一朵平静洁白而非虚幻之光可感的云端因为它被包裹在商业街中心的店铺上方一种绝对的停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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